刘为民，这位继席文举之后的华西掌门人，对很多人来说仍然是一个神秘的名字。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毕业于什么学校，有什么样的经历，甚至不知道他何德何能担起华西继往开来的重担。在采访他之前我试图从互联网上搜索一些关于他本人的信息，结果除了知道他是上任不久的华西老总之外，其他一无所获。

对华西：不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刘为民的办公室布置得清雅而整齐，靠里的一面墙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整齐有致，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放着一件小小的艺术品。窗台上齐刷刷地摆着各种绿色植物，给人清新、爽朗的感觉，办公桌旁边挂着的一幅用镜框裱起来的书法，上面写着：不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这句话或许就传神地表达了这位新任掌门人对华西的态度。

    “我做事只问过程，不管结果！凡事不能强求，顺其自然就好！”刘为民用这句话作为他对华西未来发展策略的概括。说这话时，刘总挑起眉毛，微微上扬的头昭示着他的自信与坦然。他说：“一个不能预测未来的报人，不是一个好报人；一个为了办报而办报的报人，不会是一个成功的报人。办报就跟打仗一样，需要我们不断地研究战略、战术！”去年，趁着开都市报年会的时机，刘为民走了一遍毛主席走过的路，他去看了赤水，走访了井冈山。“我想看看当年毛泽东是用怎样的睿智与勇敢扭转败局，成就一番伟大事业。我想他的所做所想，一定能在战略上给我一些启发。”刘为民说到这里，呵呵地笑了起来，就像一个孩子为自己做过的惊人之举兴奋不已。

    刘为民告诉记者，他觉得尽管自己会尽一切力量铸就华西的辉煌，但是办好一份报纸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也就是说，除了人的主观努力之外，党的政策、国家的经济状况、报纸已有的广告优势和影响力都是很重要的因素。他说：“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四川有句土话，叫做‘走到哪儿黑了，就在哪儿歇’。就是说，不要对结果想得太多，做好每一个细节，这就够了。”

    刘为民时时强调一个词、一种观念，那就是顺其自然，这让我想起了成都的青城山。青城山是成都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是道教文化的发源之地，享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青城山深处有一个很大的道观叫做上清宫，入口之处就在墙上刻着很大的一个“道”字，强调凡事莫强求的道家思想。当刘总坐在我的对面，用一种出人意料的平静聊着自己的办报理念、聊着华西的现状未来、聊着自己面临的困顿和瓶颈、聊着自己的竞争对手时，我差点忍不住说道：“刘总，您去过多次青城山吧。”

对自己：“我是不叫的狗”

    去四川日报报业集团见刘为民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空荡的感觉。因为我即将要采访的这个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受过什么样的教育，有何经历，主张什么，反对什么，我都一无所知。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现任的华西老总。没有人能给我一个清楚的回答，我从来没有这样毫无准备地做采访，心里阵阵发虚。

    走进刘为民的办公室，他的模样让我轻松了好多。刘为民穿着playboy的短袖T恤，随意而又精致。他有着微微带点自然卷的头发、深深的眼窝和一张有点孩子气的脸。在采访的过程中，刘为民很少谈到自己，即便是面对记者的一再追问，他也只是说，自己很早的时候在乡下教过书，后来考上了大学，在报社工作多年，1995年和席文举总编辑一起创办了《华西都市报》，接下来的两年时间被派往县里培养。培养结束之后，回到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分管《天府早报》。他说：“我不太愿意到处宣传，也不太喜欢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到处跟人说。”刘为民觉得，过去的华西用一种过于开放的态度对待外来人员，不管是同行还是普通群众，华西都把自己的经验、对未来的打算和新的思路、理念毫无保留甚至还有所夸张地告诉所有的人。在宣传自我、打造品牌，著书立说、总结经验的时候，被对手从眼皮底下包操而措手不及。“我对都市报的发展，对华西的发展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不想说我们有什么宏伟的目标，我只要扎扎实实地做事，做好每一个细节，一定会做得很好。‘不叫的狗最会咬人’，我就是‘不叫的狗’！”

对人才：重情义、重才干、重培养

    报业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人才是报纸最为宝贵的资源。报业经济的快速发展，更进一步显现了人才的重要性。在报社人才资源中，高素质的精英人才是关键，是报业发展的中流砥柱。然而，《华西都市报》最初的骨干人员有很多已经外出办报，有人说华西是总编辑的摇篮，也有人说华西都市报的人才空前流失，带给了华西巨大的冲击。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刘为民比我想像中要坦然得多，他说：“前几年，走掉的人比较多，因为那个时候很多华西人过高地看重了自己的本事，以为出去办报一定能够成功，实际上真正成功的人并不多。后来有些人要求回来，我基本上都不同意，因为回来一个就意味着我可能要在现有的人员里解雇一个，我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刘为民说：“一个人才最重要的有两条，一是要正确估计自己的能力，二是在观念上能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我们会引导华西人的思想，不断地对他们进行培训，帮助他们更新知识和观念。只要员工是爱华西的，我就是讲情义的！”

对劲敌：欣赏《成都商报》

    都市报业在90年代发展中成为中国报业市场一支咄咄逼人的劲旅，占有中国报业的半壁江山。继《华西都市报》之后《南方都市报》、《楚天都市报》、《燕赵都市报》、《江南都市报》、《海峡都市报》等迅速崛起，从内容形式到经营管理都日趋成熟。在成都，更是曾经有过报业市场的血雨腥风。

    当刘为民谈到哪些都市报办得比较成功时，他说：“都市报只是一种提法，它实际上是指那些面向市场的报纸，现在有很多这一类的报纸都办得很好，但是我觉得办得比较成功的《成都商报》算一个，他们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说到这里，刘总表情严肃地昂起头，缓缓抬起的左手在空中挥了一挥。

    说起《成都商报》与《华西都市报》，还要从华西创刊讲起。在1995年到1998年间，《华西都市报》在报界奇人席文举的带领下，叱咤整个报坛。当初的《成都商报》重经济报道，在《华西都市报》的强力竞争之下，几乎一败涂地。万般无奈之下，《成都商报》变了招“如影相附”，即《华西都市报》怎么做，做什么，它也亦步亦趋。商报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先对华西全面模仿，走上综合性市民报的路子。从1995年8月开始，一举由昔日的“精英报”与“综合性城市经济报”突变为完全的“大型综合性日报”(市民报)。模仿从各个方面体现出来。从其办报理念看，华西报 “全心全意为市民服务”，商报将其衍变为“读者至上”；从其办报方针看，华西报以普通市民作为主要读者群，走主打社会新闻、都市新闻的路子，商报换汤不换药， “打成都版上大新闻”，从精英报变为完全的市民报。《成都商报》成功的模仿使其在1996年6月底就有了5万份的发行量，逐渐开始同《华西都市报》展开竞争。到1997年1月，《成都商报》的发行量上升到22万份，《华西都市报》的发行量为26.5万份，两报的广告收入大体持平，达到1亿元左右，成为成都报业中市场化报纸的双雄。1999年左右，《成都商报》终于在竞争中占了上风，并一直保持了胜利者的优势，到去年，《成都商报》的广告收入近4亿，而《华西都市报》仅3.2亿。在近几年的发展中，华西不管是在内容形式还是在版数上都受商报掣肘。

    刘为民说起商报的语气就好像是聊起一个很熟悉的朋友，又好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但是我们的谈话进行到最后，刘总说了一句很出人意料的话，他笑着说：“不管怎样，我还很年轻，我才50岁，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

后记：

    采访刘为民是一个探讨的过程，双方都在毫不讳言地谈着华西的问题，犯过的错误和华西在与《成都商报》竞争中的劣势。刘为民的认真和诚恳留给我很深的印象。如果说华西的前任老总席文举因为他的激情洋溢和奇思妙想而蜚声报坛的话，那么刘为民正在用真挚和踏实赢得人们的尊重。

    在采访的过程中有一件很小的事情，我们在刘为民办公室访谈，在两个小时的过程中电话响了十多次，敲门声也不下于五次，但是刘为民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他的语速和思维都没有因为外界的影响而有丝毫停顿。不管刘为民是否能带领华西再造辉煌，我们都有理由相信，在中国西部的四川盆地有一群华西人在一门心思地做着报纸，因为他们有一个“死心眼”的老总。

刘为民个人小资料：

    刘为民，男，四川中江人，高级编辑。现任《华西都市报》总编辑。1953年生，1982年毕业于四川大学中文系。1973年至1977年在中江县卷洞小学任教；1978年至1982年就读于四川大学中文系；1982年至今供职《四川日报》，历任记者、编辑、夜编部副主任、副刊部主任、编委、副总编等职，在此期间曾被派往县里任职。1999年被国务院批准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专家。2002年7月，兼任《华西都市报》总编辑，2002年11月推选为中国都市报研究会副会长。